人民铁道报 本报记者 汪铭 甘林
2007年3月28日上午，重庆市石桥铺殡仪馆，一位舍身救人英雄的追悼大会牵动着山城人民的心。
悼念仪式还没有开始，各家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就在追悼大厅外，争着采访英雄的亲属、战友、同事和获救小学生与她的同学。160多名铁路客运乘务员排成4列纵队，来到殡仪馆向英雄告别。
铁路职工自己布置的追悼大厅中央，铺满上万朵鲜花。鲜花簇拥的骨灰盒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大厅正面，是一位中年男子的遗像。遗像上方，挂着“沉痛悼念陈文胜同志”的黑底白字横幅。
追悼大厅里，三面重重叠叠摆放着洁白的花圈。重庆市人民政府的领导来了，成都铁路局干部职工代表来了，陈文胜生前工作单位重庆客运段的同事来了，陈文胜生前曾在部队的战友来了，陈文胜亲属和获救小女孩林隆珑学校的老师、同学来了。
上午9时，悼念仪式开始。重庆客运段党委书记龚文正，代表陈文胜生前工作单位致悼词后，林隆珑的母亲发言：“陈大哥，我会替你照顾好母亲和女儿，你安心地走吧。”似乎是为了强调她的承诺，这位年轻的母亲抽泣着补充说：“大家看得到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大厅里的悼念者一片唏嘘。
陈文胜———这个名字感动了铁路职工，感动了华夏大地。
用生命和忠诚划出人生闪光的轨迹
3月13日，雾都重庆春日里难得的一个艳阳天。重庆建设工业（集团）第一小学五年级的林隆珑、张芮竭、余梦瑶等12名小学生，放学后邀约去长江边玩。下午5时20分，12名同学来到重庆九龙坡区直港大道尽头龙凤寺脚下的长江边。
离江边最近的林隆珑，站在一块岩石上玩水，石头四周因为江水的浸泡长满青苔。蹲在石头上的林隆珑，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江里。
“救命啊！” 首先看到林隆珑在江中挣扎的男同学邓磊大声呼救，10多个小学生对着江边闲坐晒太阳的大人尖声高喊：“叔叔、伯伯救命啊！”
这时，离江边一二十米的陡坡上跑下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边跑边脱外套，向岸上喊着：“快救人！”他跑到江边，抖落皮鞋，掏出手机放在岸边，纵身跳入长江。
同一时刻，湍急的江水把林隆珑卷进旋涡旋了一圈，沉下去又漂上来，沉浮之间，翻滚的水流把林隆珑推向江心。
中年人在江中搜寻了一阵，没有摸到落水的孩子，他扭头向岸边的人喊：“人在哪里？”有人指着江心方向。中年人随即向江心游去，离岸边越来越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险情在一步步加重。
看到水流太急，叔叔游得很吃力，刚才在喊“救命”的几个小同学，不约而同地高喊：“叔叔快上来！”但那中年男子义无反顾地往江心游去。一个浪头打过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大旋涡，瞬间就见不到人了。事后被救起来的小学生林隆珑回忆说，她落水后，看见有个叔叔跳江来救她。这时，一个浪头把她打下水，呛了一大口水，再浮起来时，叔叔不见了。
3月13日下午5时25分，重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电话急促响起。一名周姓男子报警：“九龙坡区直港大道江边有一小女孩落水。”稍后，又有人接连拨打110求救。
下午5时28分，110接到一位李女士的求救电话：“在女孩落水地点，一名男子跳江救人，现在失踪了。”
林隆珑这天穿一件红色的防雨尼龙绸夹克，没穿毛衣。落水后，拉着拉链的夹克衫像一个红色的气囊，托着女孩在激流中漂浮。她对记者说，旋涡先把她卷向下游，接着又卷回上游。在长江上旋了两圈，最后在离落水地点很远的下游江面上，被搜救的船只救起。
林隆珑的同学说，救人的叔叔下水时，只脱了外套和皮鞋，穿着毛衣、长裤就跳江救人。毛衣在水里越浸泡越重，所以被旋涡卷下去就再没有浮起来。
林隆珑说的这位叔叔，就是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列车员、共产党员陈文胜。跳江救人失踪那天，正是他的农历39岁生日。
陈文胜5年前因为意外事故左臂肌腱受伤。左手使不上劲，他只能在车队“补缺”备班。妻子意外去世已经6年，留下他和68岁的母亲、10岁的女儿相依为命。这么一位平凡而命途多舛的汉子，第二天被重庆的新闻媒体称为“感动山城的残臂英雄”。
英雄，你在哪里？从3月13日失踪那刻起，陈文胜的亲人、同事就在心里呼唤他，在江面搜救他。通过媒体认识英雄的重庆市民，每天也在关注最新的搜救进展情况。
3月13日那天，陈文胜的女儿陈思婧和奶奶一起，等爸爸回家吃晚饭。川渝一带过生日的习惯是男的“做九不做十”，也就是说，39岁生日当做40岁生日来过。陈思婧放学后特意给爸爸买了一瓶“江津老白干”，奶奶也烧好了鸡腿。
17时、18时、19时、20时……陈思婧反复拨打爸爸的手机，打得手发软，却没有回应。陈文胜的母亲说，儿子是个细心的人，每天外出前，总要叮嘱母亲出门关好水、电、气，给他打电话，没有不回的。
20时5分，派出所的电话来了，通知家属去领取陈文胜遗留在江边的外套、皮鞋、手机和装有57元2角钱的皮夹子。懂事的陈思婧对奶奶说：“你坐不得车，我去就行了。”
去派出所的路上，陈思婧对陪着她的记者说：“我昨天满10岁，爸爸今天满39岁。”说完这句话，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汽车上的成年人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派出所里，被救女孩林隆珑的母亲孙建华一直沉默不语。见到陈思婧走进派出所，她将婧婧拉到身旁坐下，为婧婧擦干眼泪。她说：“你一定要坚强些，你爸爸是你的骄傲。我女儿比你大1岁，今后你就管她叫姐姐吧。”
几天来，陈思婧多次随家人和叔叔、伯伯来到爸爸跳江救人的出事地点———一块被江水日夜冲刷的巨石旁。婧婧站上去，蹲了下来，望着茫茫江水，流着泪，轻声呼唤：“爸爸，爸爸……”
从陈文胜失踪那天起，重庆客运段就与重庆市公安局水上分局、长江航运公司一起，在龙凤寺下游沿江发放寻人启事，租用船只寻找陈文胜的遗体。客运段租了两艘大船、两艘小船，一连数日拉网似地在长江中搜寻。沿江的渔民听说英雄失踪，也在禁渔期里驾起渔船，在长江中挂网、放钩搜寻江底，寻找陈文胜的遗体。
3月24日11时20分，乘索道过长江的一位市民，发现江面上漂着一具浮尸，拨打“110”报警。14时，水上派出所组织人打捞起浮尸，发现与重庆客运段的寻人启事有些相似———溺水者穿着灰色毛衣，黑色长裤，但由于在水里浸泡多日，已经看不出相貌体态特征了。死者长裤上挂着的一串钥匙，皮带上的手机套成了辨认遗体身份的重要线索。
3月25日8时40分，陈思婧在重庆客运段叔叔阿姨的陪同下，来到朝天门水上派出所。民警拿出一张照片叫陈思婧辨认。陈思婧掉着泪说：“是爸爸，我认识他的衣服，连手机套挂在皮带上的位置都是一样的。”派出所民警建议，带上那串钥匙回家，最终确认身份。
在民警叔叔和客运段叔叔阿姨的陪同下，陈思婧拿着这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回家，插进锁眼轻轻一扭，防盗门开了，全家人顿时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12天了，自从3月13日爸爸失踪以来，陈思婧没有哭得这样伤心过。她总是在暗暗企盼着奇迹发生，总是期待着开门进来的人就是爸爸。这个小女孩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奇迹与灾难有时很近，就像生与死相隔一线。
与陈思婧一样，全重庆的人都在期待着奇迹发生。报纸、电视台、广播电台和互联网每天都在报道搜救陈文胜的进展情况，报道素昧平生的人为陈思婧和她奶奶捐款的消息。轻轨列车里，上班族看报纸先看有关陈文胜的新闻；小区里，老年人聚在一起谈论搜救陈文胜的消息。直到３月２５日，重庆人才说服自己，英雄真的走了。
其实一开始，大家就知道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的。尽管已到春天，可是3月13日这天下午，长江重庆段所在地区的气温只有12摄氏度，江水温度只有5摄氏度。龙凤寺一带的长江，落差大，枯水季节水深也有几米。江面宽度只有100米，流速达到2.5米/秒，1分钟可以将人冲出100多米。
在长江打鱼几十年、脸庞被江风吹成古铜色的船老大傅世新介绍，江水在龙凤寺陡岩下拐一个急弯，这里有暗礁，净是“扫湾水”“漩水”和“滚浪水”，旋涡一个连一个。人掉进江里，越使劲往岸边游，越会被旋涡往下吸。因为淹死的人太多，所以才修了这个龙凤寺。
这些险情，陈文胜不可能不知晓。陈文胜的老家重庆开县，家门前有一条东河，他就是在东河里学会了游泳。参军到部队后，不论在北京还是重庆，军事院校里都有游泳池，但陈文胜更喜欢在大江大河里游泳。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的龚新安，转业前是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汽车队队长，是陈文胜当汽车班班长时的顶头上司。他回忆说，陈文胜并不是不知道长江的水情，武装泅渡长江都没问题。越是有游泳经验的人，越知道在左臂使不上劲的情况下，贸然下水的危险性。很显然，在跳江救人时，陈文胜已经将一切危险置之度外了。
妻子去世后，陈文胜没有再婚，与母亲和女儿相依为命。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他出了意外，家庭的支柱将轰然倒塌。跳江救人那天，他把这一切也置之度外了。
陈文胜的同事李桂兰说，也可能在跳江救人的一瞬间，陈文胜一门心思只想救人，其余的什么都没想。但是在江水里搜寻了一圈，他已经精疲力竭了，已经感受到了江中的险恶。这时如果依了岸上人的喊话，转身上岸，他也是安全的。因为他在水中向岸上人询问落水孩子在哪里时，江水还只淹到了他的脖子。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落水女孩，陈文胜矢志不渝、义无反顾地继续向江心游去。
“为什么不选择上岸？”这是陈文胜牺牲后，人们问的最多的一句话。
为什么？英雄长逝，已经无法回答人们的疑问。但他的领导、同事、战友、亲人和所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陈文胜的选择绝非偶然。
惊人壮举 源于平时点滴养成
1968年1月24日，陈文胜出生在今重庆市开县丰乐镇迎先村一个农民家庭，父亲是村党支部书记。
他的中学班主任老师———开县复兴中学英语教师汪辉佑，时隔22年依然清晰记得：“初三那年，我动员班里同学放学后一起去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刘例辉家砍甘蔗，陈文胜砍得最卖力，还给刘例辉捐了款。他是个勤奋好学、生活俭朴、话语不多、十分踏实的孩子。”
1986年5月，陈文胜在中学加入了共青团。同年10月，他应征入伍，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新兵训练结束时，陈文胜的9项成绩有6项全优，成为与雷锋同一兵种的汽车兵。1991年11月，23岁的陈文胜加入中国共产党。
无论是在解放军总后勤部医学专科学校和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汽车队汽车班当兵，还是转业后在铁路做列车员，陈文胜在自己的岗位上勤恳敬业，踏实务实，严于律己。在部队12年，他先后被评为总后勤部驻京部队红旗车驾驶员，荣获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优秀士兵称号，并多次受到嘉奖。
1998年，陈文胜从部队转业后到成都铁路局重庆客运段重庆至广州车队6组担任列车员工作。6组是客运段和车队的先进班组，曾多次荣获铁路局、段先进班组和优秀党支部称号。车队把陈文胜放到先进班组，有意识让这个质朴爽快的小伙子，在新环境、新岗位尽快成才。
列车员工作看似普通平凡，要做到确保旅客乘车安全，让每位旅客满意乘车，需要忠诚、奉献，更需要用心追求。
6组原列车长李发明回忆，在6组跑车两年多，陈文胜担当的4号车厢赢得“红旗车厢”荣誉最多。每当陈文胜举起“红旗车厢”锦旗，满车厢旅客就会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他工作的最大褒奖。
在同事、战友心中，他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在旅客心中，他是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汽车队原队长龚新安回忆，1996年，汽车队战士朱发同患肾炎，看病服药开销很大。车队发起捐款倡议后，陈文胜当即从自己每月80多元钱的津贴中拿出40元捐给战友。担任列车员工作后，有一次遇到车上一位农民工旅客突然发病，无钱医治，陈文胜带头捐款，列车员、检车员和乘警也当即为患病旅客捐款1865元。
2000年2月，陈文胜所在6组套跑重庆至福州的临客，沿途上车的旅客挤满了车厢。列车长李发明巡视到5号车厢，见卫生不达标，行李码放乱，便扯着嗓门批评列车员。5号车厢女列车员不服气，坐在乘务室哭了起来。“车长没有讲错，你忙不过来，大家帮一把就是了。”说话的是4号车厢列车员陈文胜，他不仅主动协助车长做工作，还帮助5号车厢列车员搞卫生。在陈文胜的帮助下，这名女列车员很快走出了阴影，成为班组的一名骨干。
2001年春运，一位老大娘独自从广州乘火车去重庆，还要再转汽车去宜宾。但到了重庆站，大娘自己不认识长途汽车站。陈文胜替老人背上行李，搀扶着大娘一直走到汽车站，又掏钱买好去宜宾的车票，把老人送上车、安顿好，才离去。
陈文胜在原则面前不留情面。2000年夏季的一天，列车到达广州入库整备后，列车员们在车上准备休息。同是退伍兵的列车员陈驰，买了一点卤菜和一瓶啤酒悄悄来宿营车找陈文胜：“咱们喝一点爽爽。”没想到陈文胜一点不给面子，虎着脸说：“当班饮酒，你知道啥子后果！”给陈驰闹了个下不来台。如今已是列车长的陈驰回忆起那段往事百感交集：“如果当时开了当班饮酒这个头，被领导发现，扣奖金、甚至停职待岗不说，还影响旅客乘车安全，事情就大了。”
陈文胜为人爽快，有一股侠气。面对危险困难，陈文胜会义无反顾冲上去。1997年8月的一个周日，汽车队接到“5分钟内集合20台车，输送学员扑灭重庆南山黄山疗养院大火”的紧急任务。陈文胜动作最快，第一个发动汽车，第一个冲进火海。火灭了，他的眉毛、衣服都燎着了。
2000年春运，陈文胜担当的列车停靠衡阳站站台。站在车门一侧维护旅客乘降秩序的陈文胜，看到拥挤的人群中，有两个小偷正用刀片划开一位中年女旅客的挎包。陈文胜当即冲上前大声怒斥：“你们做什么，竟敢光天化日下行窃。”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扭住其中一人。列车长杨勇和乘警随后赶到，把两名小偷扭送到车站派出所。
陈文胜左臂肌腱意外受伤后，一直在车队备班，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段、车队有事，无论谁找他，手机响两声准能接通。熟悉他的同事知道，他人在备班，但心却始终牵挂着客运段、牵挂着列车、牵挂着为旅客服务的岗位。
尽管是备班，可是陈文胜没有放松政治业务学习。2006年11月，车队组织休班列车员系统学习开展“树立新标准，塑造新形象”活动的文件应知应会内容。陈文胜听说后，找到车队分管职工教育的副队长周旭，主动要求领一套文件。他说：“我拿一套文件回家看看，不然和班组同事差距拉大了，一旦车队派我替班，会给班组带来麻烦的。”在这些令人回味的往事里，战友、同事追忆着那个永远微笑的陈文胜。
2002年，妻子后，陈文胜一个人默默承担了家庭的重担。由于常年备班，陈文胜月工资收入只有900多元钱。部队的战友每年要聚会几次，大伙知道陈文胜近年的生活处境，都主动伸出手来，要帮他一把。每到这个时候，陈文胜都会一口谢绝。他不是要拒绝战友的好意，他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追求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人生境界。
尽管收入不多，但为了女儿今后的发展，陈文胜还是为女儿选择了区里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南坪实验幼儿园和南坪实验小学的老师介绍，从上幼儿园到上小学，总看到陈思婧的爸爸来接送她。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每次开家长会，陈思婧的爸爸都准时参加。陈文胜的母亲年纪大了，上下楼不方便，陈文胜尽自己所能，用男人少有的细腻揽过家里所有的琐事。在离去的前一天，他刚刚拆洗了母亲的被褥。当天下午，他刚刚陪母亲去照了为老人百年准备的彩色照片。
陈文胜生活简朴，那件蓝色的旧夹克一穿就是多年。陈文胜的哥哥介绍，他平时抽的是5元钱一包的“朝天门”。
记者来到陈文胜和母亲、女儿共同生活的家。原本不大的两居室，空徒四壁。陈文胜的卧室内，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上世纪70年代的三门衣柜、一把椅子，再没有任何像模像样的家具、电器。陈思婧读书的书桌在奶奶房间的窗前，和学校里的小课桌一模一样。家里唯一一台20英寸TCL彩电是陈文胜结婚那年买的，年龄比陈思婧还大1岁。
“爸爸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头一天说好，13日他买蛋糕等我放学回来过生日。”13日，恰巧是陈文胜农历39岁生日。
头一天晚上，陈文胜像往常一样，按照复读机里的发音，帮女儿听写完外语单词，炒好菜，做好饭，全家人围坐一起。这是陈文胜在这个世界上和母亲、女儿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聪明和执著，你选择谁？我向英雄致敬
陈文胜勇救落水小学生献出生命、家里留下10岁幼女和68岁母亲的感人事迹，一直牵动着千千万万山城重庆民众的心。社会各界以各种形式表示敬慕、同情、关爱的心情，通过各种渠道纷纷捐款。
陈文胜生前所在部队战友先后为陈文胜家属捐款5000余元。
重庆客运段发动全段干部职工捐款，段领导每人捐款1000元，段干部职工当天捐款1.6万余元。截至4月1日，客运段为陈文胜家属捐款8万余元。
沈阳铁路局沈阳客运段打来电话，询问陈文胜勇救落水小学生的感人事迹，表示要组织干部职工学习英雄事迹，为英雄捐款。
山东一位周先生给学校寄来2000元钱，留下电话号码，还寄给陈思婧一封信，鼓励陈思婧安心学习，不要有后顾之忧。
一名中年男子找到南坪实验小学校长施毅，请学校转交给陈思婧1000元钱。校长请他留下姓名，中年男子说了句“我是重庆市南岸区一名公务员”就转身离去。
一位网民评说：“跳下去的未必是最聪明的，但肯定是最执著的。在生死考验面前，聪明和执著，你选择谁？我向英雄致敬。”
陈思婧所在的南坪实验小学，通过媒体得知这一消息后，召开校党支部会，并在全校开展“每位同学节省一周零用钱，全体老师每人拿出一天工资”为英雄和英雄女儿捐款活动。当校长通过学校广播，介绍当地报纸报道英雄勇救落水小学生失踪的动人事迹时，一二年级的许多小学生趴在课桌上失声痛哭。
南坪实验小学陈思婧的同班同学，3月13日听到英雄跳江救人失踪的消息后，把当天的思想品德课改成了“向英雄学习，向英雄女儿捐款”的主题队会，班主任老师、同学捐款2800元。当晚，陈思婧的同班同学选派了5名代表，为陈思婧买了生日蛋糕，送到陈思婧家。
南坪实验小学两名英籍女教师不仅参加捐款，还向所在学校———英国利物浦格兰治小学校长汇报了中国铁路工人勇救落水小学生的壮举，格兰治小学校长又把事迹传遍学校。
追悼会结束的那个晚上，参加搜救、办理英雄后事的重庆客运段干部职工在一起喝了酒，生离死别的情绪，直到这时才共同爆发出来，大家相拥而泣，哭声恸地。
懂得了陈文胜，就懂得了铁路职工这个特殊群体。走进铁路职工，就不难理解陈文胜在最后时刻的选择。因为他们都有相似的心迹、相似的执著、相似的奉献。他们有着相似的事业心、相似的使命感。
陈文胜走了，留下了年迈体弱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女儿。
他走后的第5天，陈思婧所在的南坪实验小学2177名学生、109名老师共为英雄和英雄的女儿募捐4.38万元。学校打工的清洁工、食堂厨师也选了代表，把发皱的钱币展平，庄重投入捐款箱。
他走后的第8天，成都局、成都局党委作出向陈文胜同志学习的决定。成都局党委追授陈文胜同志全局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同时追授陈文胜同志“十一五”建功立业先进个人称号。成都局党政工联合决定，给予陈文胜家庭一次性救助3万元，其中，1万元纳入“陈文胜遗属爱心基金”管理；将陈文胜女儿纳入成都局困难职工档案管理，根据《成都铁路局“三不让”实施细则》，享受困难职工子女待遇。成都局决定解决陈文胜女儿从目前起至大学期间的有关学费，并确定了陈文胜女儿的助学包保联系人。
铁道部党组书记、部长刘志军近日高度评价陈文胜同志为勇救落水儿童献身的英雄事迹。刘志军指出，陈文胜同志事迹感人至深。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抢救落水儿童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英雄事迹，闪烁着共产党员的党性光辉，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展示了铁路职工的精神风貌。陈文胜同志是全路干部职工的优秀代表和学习楷模，全路各级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职工要学习陈文胜同志一心为民、矢志不渝的宗旨意识；学习他舍己救人、义无反顾的奉献精神；学习他敬业爱岗、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学习他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人生境界，为加强和谐铁路建设、推进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作出贡献。
滚滚长江颂英魂。从嘉陵江到长江，滔滔江水在山城重庆写出了一个“人”字，“人”字形的一撇一捺，正是共产党员陈文胜生命的起点和终点。
长江的儿子永远属于长江，属于长江两岸的土地，属于鲜红的旗帜，属于与江河同在的龙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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